打小就唱“八月桂花遍地开”,可我一直不知道桂花树的模样,也不知道桂花到底有多香。这大概是南方桂花树多,而我却身处北方的缘故吧。
十几年前调到这里工作时,单位里绿化得分外漂亮,宽敞的院子正中是一株高高的塔松,挺拔繁茂,占去了一百多平米的地方;围绕塔松依次是几十株月季和翠绿城墙般整齐的冬青。
月季盛开时,粉的、红的、白的、粉中带紫的,各色各样,一枝枝、一朵朵,如牡丹般争奇斗艳,引来不少路人的啧啧称叹。更有周围爱美的少年,陪着姊妹、女友,来此合影留念。
到了冬天,月季叶落了,却成了塔松和冬青的天下,特别是雪后,雪压青松挺且直的意境和蜿蜒成行的冬青头上厚厚的一层白雪更构成了北国风光里的一幅美丽画卷。
冬去春来,雪融花开,不知不觉又到了八月。下班后,我恋恋不舍地行走在月季花间,猛然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是月季的香味吗?我凑上去闻一闻,月季花没有这种味道。我不解,叫来园丁。园丁说,那是桂花的香味。桂花!我大吃一惊,随着园丁的手指,我找到了桂花树。她就站在冬青丛的四角,比冬青高出一截。我一直以为那是园丁设计的冬青城墙上的城垛,没想到她就是桂花树。我走上前去,细细观看,她的叶和冬青的叶一样四季常青,花如金黄的小米粒,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啊!要不是她那诱人的香味,我还一直以为她就是冬青呢!
园丁一直想让桂花树和冬青有着协调一致的造型,可桂花树不是冬青,不论怎么修剪,她还是一个劲地往上长,枝越来越多,花愈开愈繁,香味也波及渐远,慢慢站在大门外也能闻到八月桂花香了。
几年前,单位又进行绿化改造,高高的塔松被放倒截成了一段段的木头,冬青被人毫不吝惜地扔上垃圾车,月季被周围的群众一抢而空,唯有桂花树有人愿以5000元一株的价格买下,可桂花树一年四季叶比冬青还绿,花开时比月季花还香,又有谁舍得她呀!
腾出的空地被撒上常青草的草籽。草很快长出来了,可到了冬天,大雪一飘,就不见了踪影。雪化了,草也萎了,光秃秃的院子里只剩下四株翠绿的桂花树。春天,院子里改种了太阳花,夏天,太阳花盛开,可到了冬天,又难逃常青草的厄运,整个大院里也只剩下四株没有冬青骚扰,没有塔松压制,越来越挺拔起来了的桂花树。
桂花树挺拔起来了,花也开得多了,每当花开时节,不时有人手拿信封,来到桂花树下,一朵一朵把金色的小米粒摘下来,放进信封里,之后,或带在身上充当香包,或冲入水中当茶饮,更有甚者,直接剪下一枝拿回家中,插在水里,让自己的陋室也馨香几日。
今年桂花又飘香了,刚好单位里有大的活动,电视台的记者扛着摄像机跑前跑后,临了,他对我说,你们单位也真奢侈,搞个活动,也不值得把满大院都撒上香水呀!我一听笑了,知道这个年轻人如我一样是北方人,他也像我当初来这里一样还没有见过桂花树。我把他引到桂花树前,帮他找到了那金黄色的小米粒,他嗅了又嗅,拍了又拍,直夸这才是真正的暗香。
转自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新闻网(C-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