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看童话比较多,所以认识了郑渊洁。郑渊洁这个人很猛,从我十年前读他的童话开始,直到现在他还在电视上做专题节目继续影响别人。他的许多观点化成了我的观点。比如,他说四十岁时,要活出八十岁的水平,这样就比别人多活了一倍长。人生苦短,当有些豪情壮志。再比如,他说如果不能在五分钟内将你吸引的书,最好放下来,如果读下去很伤积极性。这已成了我择书的一个辅助标准,书海浩瀚,人生苦短,读书应该有所选择。
郑渊洁的教育方式也很独特。儿子不喜欢上学,他就自编了几百万字的教材,以寓含各科知识的童话来教育儿子郑亚宁。女儿喜欢上学,郑渊洁也不干涉。他算是成功了,儿子十八岁就已完全经济独立,而女儿在学校也学得很好。现在,他在“湖南卫视”继续大放“厥词”,继续用他新奇独特的思想影响别人!
我第二次集中阅读的时间是高中三年,正是人生最宝贵精华的三年,我的人生观世界观基本成型。通过阅读一些好书,我的生命基调里多了一些温暖的特质。
高中学校有全市惟一一个校图书馆,里面藏书很丰富——对我们来说。之前在初中已经读过了《三国演义》,又在高中买了《红楼梦》。不过没能将《红楼梦》读完。里面的凄情哀怨不大适合我,刚强勇猛的人觉得很别扭。后来又读了一大半《水浒传》,只觉得宋江那厮太会笼络人心,广播恩义,不然他已死了好几次了。看到众好汉劫富济贫的部分相当畅快,看到英雄含冤受屈的部分很郁闷。所以我只看了前半部分众好汉逼反梁山,没看征方腊、受招安那一部分。
记得高一暑假在图书馆借了一本哲学书,叫《西方哲学的故事》,一个哲学博士写的。语言很直白,不难懂。比如他把哲学比作“九阳神功”,张无忌练会“九阳神功”后,再练“乾坤大挪移”和崆峒派的“七伤拳”是小菜一碟。以此类推,人若有了哲学“内功”,应付其他人生科目便势如破竹了。
我接受了这个观点。我认为,“文史哲”虽不分家,但哲学是基础,“内功”。像钱钟书的文章,文采斐然,历史掌故娓娓道来,但最重要的还是文章中体现出来的哲学思考。
这本《西方哲学的故事》虽然直白,但毕竟是哲学著作,我看了后面就忘了前边的内容,读了一段时间,竟然不得要领,好不懊恼。一气之下开始做摘抄,先摘下精髓部分,再一个论点一个论点的思考,努力结合生活。谁知这一抄就抄了半个月,抄了将近二万多字。其实,如果事先知道是这么大一个工程,我一定会知难而退。那次暑假过后,只觉“内功”大进。
后来从学校图书馆借的书主要是关于近代文人的。像郁达夫、徐志摩、胡适、鲁迅、钱钟书、老舍、茅盾、梁实秋、冰心、俞平伯……他们的人生际遇给我很大启发,使我思考做人与做学问的意义。这些近代的文人作家中,徐志摩、胡适、林语堂、梁实秋等人与鲁迅有过嫌隙,鲁迅写杂文批判过他们。虽然被鲁迅批判过,但这并不妨碍他在中国文学史上占有一席之地啊!
我因此陷入一个怀疑的危机。徐志摩是新月诗派创始人,胡适是文明全国的新文化运动健将,他们的成就有目共睹。但鲁迅是一代文坛巨擘,他瞧不起那些人。这时候,我们该向着谁?如果有人尊重鲁迅,又喜欢徐志摩的诗、胡适的哲学著作,那怎么办?
进大学后,看了一些书,又加深了我的怀疑。学者余秋雨堪为当代文化大师,思考文化、写文化、创造文化,成就非凡。但青年后进余杰跳出来骂他,说他不知忏悔,在文革中做了不知多少亏心事;后来又有一位资深编辑金文明先生,写了《石破天惊逗秋雨》,把余秋雨的散文驳得遍体鳞伤。对于这些声音,余秋雨在《借我一生》中作了辩护。通过华美的语言,他在文革中的痛苦悲伤击中了每个读者心中柔软的一处,无人不为其皇皇长者之风倾倒,不为其悲惨的家庭遭遇而生恻隐之心。在书里,余秋雨说余杰不明真相,是受人利用,而金文明这个人以前就是坏蛋……
我们该相信谁?当权威之间互相攻讦时,普通受众何去何从?
学贵有疑,但有时候怀疑让人崩溃。鲁迅没有错,一个激烈的左派学者愤怒之下会操起菜刀。这是个人的人生道路的选择问题,人各有志,不可强求。例如同班同学的梁实秋、闻一多,两个人的人生道路就大相径庭。前者一生安逸,以一己之力独立译完了《莎士比亚全集》;而闻一多在学术研究的黄金岁月选择了拍案而起,杀身成仁——世人唏嘘啊!
独立的人格品质最为难得,我通过长期读书,读好书,自己思考、探究,获得了很多人生的命题。
转自武汉科技大学校报电子版(C-02)